我把牙刷放进浴室玻璃杯时，他的手办陈列柜就在马桶旁边。同居第一天，那些恋爱时精致到袖扣的男友，攒了三双袜子藏在沙发缝里。他说这是“分布式收纳系统”，我对着那堆袜子笑出眼泪。原来男生出门前喷发胶的背影，和家里东倒西歪的游戏手柄可以并存。
凌晨两点他还在打游戏。屏幕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，和白天会议上做PPT的是同一个人。键盘敲击声突然停了，他蹲在冰箱前给我切水果，芒果块摆成笨拙的心形。早上我化妆时，他顶着鸡窝头从背后抱住我，下巴搁在我肩上嘟囔“再睡五分钟”，像只大型犬。公司电话响起那刻，他声音瞬间切换成商务模式。
水管漏水那晚让我重新认识他。我对着喷涌的水柱尖叫，他拎着扳手冲进来，睡衣湿透贴在身上。十分钟后水停了，他得意地挑眉：“大学在修车店打过工。”工具箱里各种型号的螺丝刀排列整齐，和他乱扔的袜子形成荒诞对比。我生理期那周，床头总出现温热的红糖水，杯底压着便签画歪的笑脸。
展开剩余48%为遥控器吵架的晚上，我摔门进卧室。三分钟后门缝塞进张纸条，上面画着流泪的卡通小狗。客厅传来吸尘器声音，他在收拾那些散落的薯片渣。我打开门，他举着酸奶讨好地笑：“你最爱的黄桃味。”吵架记录本写了七页，每页结尾都是和好后的晚餐照片。
他妈妈突然来访那天，我们手忙脚乱藏起情侣睡衣。老人家盯着阳台上我的内衣，他面不改色：“那是我的潮流眼罩。”妈妈走后我们笑倒在地板上，夕阳透过百叶窗切成条纹。原来成年人谈恋爱，是两个人偷偷共建秘密王国，在现实世界的缝隙里养只叫爱情的小兽。
现在我学会在沙发缝里摸出他的袜子，他记得我护肤品用完的日子。周末早晨他做焦黑的煎蛋，我调太咸的豆浆。两只不同齿形的齿轮慢慢咬合，发出细碎的、温暖的噪音。洗衣机的轰鸣声中，我看见他踮脚晾我连衣裙的背影，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，还留着昨天我蹭上的口红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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